
导读:巧姐的判词、在前80回的主要出场以及她的结局张桂琴 《红楼梦》未完,疑问多多。如,巧姐在前80回里几乎没有什么“戏”,且还没有长成,还是一名幼女,却被列为正册十二钗之一。曹雪芹的写作指向是什么?巧姐这一人物形象寄托了他一种怎样的思想感情?在
巧姐的判词、在前80回的主要出场以及她的结局
张桂琴
《红楼梦》未完,疑问多多。如,巧姐在前80回里几乎没有什么“戏”,且还没有长成,还是一名幼女,却被列为正册十二钗之一。曹雪芹的写作指向是什么?巧姐这一人物形象寄托了他一种怎样的思想感情?
在第五回里,有关巧姐命运的画面是“一座荒村野店,有一美人在那里纺绩”,判词是:“势败休云贵,家亡莫论亲。偶因济刘氏,巧得遇恩人。”
巧姐的曲子是《留余庆》:“留余庆,留余庆,忽遇恩人;幸娘亲,幸娘亲,积得阴功。劝人生,济困扶穷,休似俺那爱银钱忘骨肉的狠舅奸兄!正是乘除加减,上有苍穹。”
巧姐的画、判词和判曲,都在暗示我们巧姐的人生经历和最终结局。贾家势败时,巧姐的亲戚,即她的“狼舅奸兄”,要把她卖掉。幸亏凤姐偶然救济过非亲的刘姥姥,巧姐最后遇到刘姥姥并被刘姥姥收留,成为靠纺布为生的一个村妇。
在前80回里,巧姐在仅有的几次出场里,就是一个普通小孩子。她所表现出来的形象,就是一个富贵人家的孩子,而且是富贵人家孩子的通常表现。在第二十一回里,她出水痘了。她的父亲贾琏不仅借机和多姑娘蜜约,还留下了多姑娘的一缕头发,并且被平儿发现。平儿帮助贾琏隐瞒下来,成为另一段公案。
在第四十二回里,巧姐因为对风吃了块糕点就发热了,后来大夫说不过饿两顿就好了:
凤姐儿道:“从来没像昨儿高兴。往常也进园子逛去,不过到一二处坐坐就回来了。昨儿因为你在这里,要叫你逛逛,一个园子倒走了多半个。大姐儿因为找我去,太太递了一块糕给他,谁知风地里吃了,就发起热来。”
王太医来给贾母诊脉开出药方后,王熙凤请他给巧姐看病:
王太医听说忙起身,就奶子怀中,左手托着大姐儿的手,右手诊了一诊,又摸了一摸头,又叫伸出舌头来瞧瞧,笑道:“我说姐儿又骂我了,只是要清清净净的饿两顿就好了。不必吃煎药,我送丸药来,临睡时用姜汤研开,吃下去就是了。”
这些描写,充分展示了巧姐在贾府没有被抄前被娇生惯养的一面。与巧姐后半生生活穷困相对比,人物的命运形成了极大反差。
前80回里,暗示巧姐后来命运的情节主要有两个:
一个是在第四十二回里,巧姐与板儿互换玩物,读者大多认为这是巧姐后来嫁与板儿为妻的伏线,
“那大姐儿因抱着一个大柚子玩的,忽见板儿抱着一个佛手,便也要佛手。丫鬟哄他取去,大姐儿等不得,便哭了。众人忙把柚子与了板儿,将板儿的佛手哄过来与他才罢。那板儿因顽了半日佛手,此刻又两手抓着些果子吃,又忽见这柚子又香又圆,更觉好顽,且当球踢着玩去,也就不要佛手了。”
另一个情节也是在第四十二回里,刘姥姥给巧姐取名字以及取名字的缘由。
刘姥姥忙笑道:“这个正好,就叫他是巧哥儿。这叫作‘以毒攻毒,以火攻火’的法子。姑奶奶定要依我这名字,他必长命百岁。日后大了,各人成家立业,或一时有不遂心的事,必然是遇难成祥,逢凶化吉,却从这‘巧’字上来。”
刘姥姥起名字的故事情节,透露出巧姐长大后曾有“一时的不遂心的事”,可是巧姐后来能够“遇难成祥,逢凶化吉”,都是从“巧”字上来。
这两个情节,暗示我们,巧姐遭遇“奸兄狼舅”的毒手后,能够摆脱困境,是因为“诸多的巧合或恰巧”,并不是刘姥姥主观上“有意”搭救的结果。
刘姥姥不顾一切拼了老命也要搭救巧姐,她的努力搭救,也许能够求出巧姐,也许事与愿违,最后以失败告终。但根据判词“偶因济刘氏,巧得遇恩人”来看,刘姥姥救巧姐,无论是“主动”找到巧姐,还是“偶然”遇到巧姐,最终的结果应该是救出来的。
后四十回里,巧姐嫁给了乡宦人家的儿子,成了小富之家的少奶奶。这与有关巧姐命运的画面“一座荒村野店,有一美人在那里纺绩”是不相符的。巧姐的结局,更可能是成了板儿或者其他农户人家的媳妇,需要每日里辛劳纺绩。
狼舅奸兄卖巧姐,87版电视剧《红楼梦》里,是卖到了烟花巷。笔者认为,卖给寻常人家的可能性也不是完全不存在的。
在南京水西门大街,有一座豆腐坊。掌柜的姓解,叫沛然,山东人,五十多岁。只有一个老伴儿,没儿没女。
有一天,这老两口子全病了。也没人推磨了,也不能做买卖了。老解就跟老婆说:
“你看看,有个闺女就有半子之劳,我都五十多了,还没儿没女,以后可怎么办呢?你不会赌气养一个吗!”
这事儿哪有赌气的。
赶到老解五十五岁,竟然得了个又白又胖的儿子。老两口子这份儿高兴就不用说了。对这孩子爱如掌上明珠。时间过得快,一晃儿就到了六岁。孩子倒是透着机灵,看见人家念书他就看,看见人家写信他也瞧。可有一桩,这孩子不会说话。老解可烦了,心想:命中没儿别强求,有了儿子是哑巴。
这天,老解请人帮着算豆腐帐,这孩子照例过来看个没完,老解急了,给这孩子一个嘴巴,啪!
“瞧什么呀?”
孩子一着急,张了嘴了:
“我瞧人家写字儿。”
老解一听;怪哉,怪哉,孩子说话了。
“嗯,好!你喜欢念书,我给你买书,送你上学去!”
一高兴,帐也不算了,挑起两个豆腐桶就走。怎么?送这孩子上学带卖豆腐。路上买了三本书,是《三字经》、《千字文》、《百家姓》。直奔书房去了。书房的老师姓罗。到罗老师的门口,老解就叫门,可又怕耽误做买卖,他一边吆喝,一边叫门:
“豆腐老师,豆腐老师……”
老师一听:怎么,我成了豆腐老师了。开开门一看,是老解。
“老解,我短你的豆腐钱哪?”
“不短,我送孩子上学来了。”
老师一看这小孩五官清秀,看样子还挺聪明,就很爱惜。
“好吧,进来吧!”
老解把豆腐桶挑到院里头放下,跟着也进了书房。老师说:
“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叫哑巴。”
“人有叫哑巴的?”
“他不会说话可不就叫哑巴。”
“这不是起哄吗!哑巴能念书吗?你快领走。”本来嘛,那时候又没有聋哑学校。
“他现在会说话了。”“好!我问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爸爸没念过书,没给起名字。”
老师一听,这孩子不但不哑,说话还挺合情合理,就高兴了:“我给你起个名字,叫解缙,大号叫鸿魁。”
老解在旁边急了:“先生,别让这孩子泄了劲哪!”
“什么呀,你走你的吧!到月头儿,你给送两吊束修钱来。”“先生,咱是个穷人,交不起那么多的学钱。”“那么,我就白教吧。”老师还是真喜欢这孩子,愿意白教。“那也不能叫您白教,这孩子在您这儿念一天书,我给您送两块豆腐来。”
老师一听,我这教学都换豆腐吃了:“你呀,别在这儿捣乱了,我什么也不要,三节两寿,你来看看我,就全有了。”老解高高兴兴地走了。
老师叫小孩:“解缙,你过来,我给你上书。”
头一本念《百家姓》。老师说;“上三趟,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冯陈褚魏,蒋沈韩杨,朱秦尤许,何吕施张。念去吧!”
解缙说:“您给上三趟,我不念。”“那上两趟吧!”“两趟我也不念。”“上一趟啊?!””“一趟我也不念。”“那你甭上学了,回家去吧!”“老师,让我在您这儿上学,为什么又让我走哇?”“是呀!一趟才八个字,你都不肯学,难道说你还上半趟?”“不!老师,您给上得太少了,多了我才念呢。”
老师一听;我教了这些年的书,还没遇到这样儿一开头就嫌少的呢。“少,好办。我给你上四趟。”“四趟我也不念。”“那就上半篇,八趟了!”“半篇我也不念。”“依你呢?”老师有点纳闷儿。“您给我上一本,我才念。”“一本儿?回头你还得背哪?” 那时候念书就是念,背,打,念完了背,也不讲,背不上来就打。
老师怕小孩儿不知道,还直给提醒。小孩儿说:“背不上来,老师打我,我不埋怨。”“好,给你上一本儿!过来: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司徒司空,百家姓终。念去吧。”
那位说,怎么这么快呀?不快、我在这背一本儿《百家姓》,大家全睡着了。
这孩子拿着书本儿,回到自己书桌那儿,把书本儿往桌上一放,他不念——那时候小孩念书,上身得晃,这叫“忙其身,忘其累”。怎么呢?那时候念书不知道怎么讲,一个劲死背。念的时候。上身儿要不动,俩眼睛死盯着书,念着念着就听不见了。怎么?睡着了。——这孩子,拿个手指头,蘸点水在桌子上写。先写赵、后写钱,就这么一个字一个字往下写。
旁边的小学生一看,嗯?这家伙怎么不念呢?就偷偷叫他:“解缙,快念,背不下来,一会儿老师可打你。”
解缙也不理他。这个小学生就叫那个小学生,“哎!师哥,你瞧,他也不念。”“哎!师弟,你瞧,他不念。”
这个叫那个瞧,那个叫这个看。不一会儿,书房里六十多学生,全不念了,都瞧他一个人儿了。老师正在那儿看《诗经》,看着看着,一听书房里鸦雀无声,抬头一看:怎么?全不念了!好,不管你们念不念,到时候背书,背不下来,就打。过了一会儿,小学生们还在瞧解缙,老师把戒尺往桌上一拍:“背书!”
小孩儿吓了一跳,背什么,一句还没念会哪。老师不管,这儿叫:“王文元,过来背书。”
这孩子已经念《三字经》了。就上了三行。是:“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他呀,净顾了看解缙了,就记住头两句,往下全忘了。他想了个主意:书不合上,就放在老师面前,露着他念的那个地方,背不下来,好偷着回头看。哪知道,他一转身,老师就把书给合上了。他还不知道哪,就背:“人之初,性本善,翻过去,看不见。”“往下背。”“翻过去,看不见,不能背,没有念。”
他这儿找辙来了。
老师这个气呀:“去!跪那儿念去!”“苟不教,性乃迁……”早干吗来着?
简断捷说,六十来个小孩子,全都没背下来。老师想:今天解缙一来,大伙儿都没背下书来,他要再背不下来,罪魁祸首,我就重重打他:“解缙,快来背书!”
小孩拿着书本,冲圣人牌儿作了个揖,冲老师一作揖,把书本往桌上一放,转过身去:“赵钱孙李……百家姓终。”他背下来了。
老师说:“你这孩子要是不说实话,我打你,你在别处念过书吧?”“老师,我刚会说话,实在没念过。”
天下爹娘爱好的,老师一看这孩子那么聪明,特别高兴:“你们大伙儿净看他了,全没背下来,他可背下来了。都回家吃饭去吧,下午好好念,背不上来,我可要挨个儿打。”
到下午上学以后,解缙把《千字文》拿过来了,到老师跟前:“老师,您给我上这本地。”“啊,一天念两本呀!我没法教,念得多忘得快,贪多嚼不烂。你还背你上午学的吧。”
打这儿起,老师教这孩子念书,总比别的孩子细致,上的书比别人多。这孩子不知道怎么讲就来问。念到一年,这孩子就念《诗经》了。到第二年,这孩子就开笔做文章,能做诗,对对子了。
他这做诗净惹祸。有一天下雨,他下学回家,正走到曹丞相的府门口,他想上门洞去避避雨,一上台阶,滑了个大跟头。府门洞里两边懒凳上坐着曹丞相府的家丁、用人,一看,大伙儿全笑了。小孩儿一想:我摔倒了,你们怎么还笑?上台阶冲大伙儿一作揖:“众位叔叔大爷,你们都在这儿凉快哪。”“可不是嘛。”“那你们笑什么呢?”
大伙儿一听,这话没法儿回答,怎么说呢?你摔倒了,我们笑了,不像话。就说:“你摔倒了,没哭,我们笑了。”其实这也不像话。“各位叔叔大爷,你们闷得慌吗?”“闷得慌怎么样呢?”“我给你们做一首诗,好不好?”“这么大孩子能做诗,好,你说说!”
小孩儿张嘴就来:
“春雨贵如油,
下得满街流,
跌倒解学士,
笑煞一群牛。”
“这孩子骂咱们大伙儿哪!”“这是谁家的孩子?”“咱们后花园对过豆腐坊老解家的。”“走,找他们家大人去!”
揪着这孩子到了豆腐坊。“老解,你们这孩子骂人。”
老解出来一瞧,丞相府的,不敢惹——宰相门前七品官。就问这孩子:“你为什么骂人呢?”
“爹,我没骂。”“你没骂?把你刚才做的那首诗,念出来让你爸爸听听!”
“刚才我做的是:
春雨贵如油,
下得满街流,
跌倒解学士,
笑坏众朋友。”
“嘿!你这孩子,真能编瞎话,你不是说笑煞一群牛吗?”“爹,我说‘笑坏众朋友’,我是拿他们当朋友。他们自己愿意当牛,咱们管不着。”“我们怎么那么倒霉呀!老解,这孩子你要是不管,明儿可要惹大祸。’”
又有一天,老解卖完豆腐回家,半道上正碰见解缙,爷俩一块儿走。走过一家粮食店门口的时候,看见有两个和尚,都被枷带锁,有俩公差押着,找粮食店买茶喝。解结一瞧:这俩和尚怎么会犯罪的呢?出家人应当“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啊!嗯,不是好人!小孩儿一生气就过来了,向和尚一抱拳:“二位大师父,你们脖子上带的这个叫什么呀?”
和尚说:“不知道。”“我知道,这叫你。”“知道你还问!”“我给你们做首诗好吗?”“这么点小孩儿会做诗,好,你说吧。”
小孩用手一指,说:
“出家又带枷,
落发还犯法,
两块无情木,
夹着大西瓜。”
“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这么讨厌!”
老解赶紧过来:“大师父别生气,这孩子不会说话,脑袋怎么会像西瓜呢。西瓜什么颜色,脑袋又是什么颜色?”
俩公差怕他们吵:“行了,行了,你也走吧。”
老解到家,就说这孩子:“我再听你做诗,我可打你呀。”
可是这孩子习惯了,张嘴就来。老解让这孩子扫地:“你把这地扫扫。”小孩说:“慢扫庭前地。”“你把鸡罩上,鸡都跑了。”小孩说:“轻罩笼内鸡。”“怎么回事,你又来劲儿,又做上了!”“分明是说话,又道我吟诗。”好!一句诗也没少说呀。
这孩子念书念到了九岁,到了腊月二十六这一天。老师说:“放学了,明年初六开学。”
解缙说:“老师,我明年初二来吧。”老师说:“都来,你别来了。”“老师,您怎么不让我来了?”“废话,明年来了,是我教给你呀,是你教我呀!”“您教我。”“我教你什么呀!凡是我念的书,你都念了。我就问你这么一句吧,你如有发达之日,把为师我放在什么地方?”
这孩子多会说话:“老师,弟子倘然发迹,绝不忘我师教养之恩。”“好!明年你愿意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没事咱们爷俩化吟个诗答个对儿的。给你两吊钱,回家过年去吧。”白念三年书,还拿两吊钱。
这孩子夹着书包儿、拿着书桌儿就回家去了(这书桌子就是三块板儿,用合页一钉,比小板凳大不了多少。那时候上学,自己就带这么个小桌儿)。到家一瞧,正在炸豆腐呢。因为到年下了,做素菜的多,就添上炸豆腐卖。小孩进门叫了一声:“爹,我帮您烧火吧。”
老解一瞧:“你怎么把书桌子拿回来啦?”“放年假了。”“明年还得去,拿书桌子干吗?”“明年老师不让我去了。”“为什么?”“老师说:明年去了,是他教给我呀,还是我教他呀。”“别胡扯了,只要你能写两块豆腐帐就得了。等着,咱把豆腐炸得了,我领你上街,给你妈买两朵花,给你买点炮放,再买点儿鱼,买点儿肉,好好的过个年。再买两副对子贴上,像个过年的样儿。”“贴对子,不用买了。”“不买怎么着?”“您买纸来,孩儿我写得了。”“怎么着?你都会写对子了!哎呀!咱们家里头,连我这辈子已经是八辈子没有认识字的了。轮到小子你这儿,会写对子了,小儿呀,小儿呀!你简直是开水浇坟——你欺(沏)了祖了。”
他还净是俏皮话儿。“好!我买纸去。你写得好好的,贴到大门上让人看看,是老子我的光荣,也是小子你的脸面。”
不一会儿就买回来了。“小儿,你写吧,我去买菜去。”
这孩子一想:我要写,得写一副像样儿的对子。不能又写什么“汉瓦当文延年益寿,周铜盘铭富贵吉祥”,什么“洪范九畴先言富,大学十章半理财”的,这多俗气。对,出去找个题去。
出了大门一看,对过儿是曹丞相府的后花园,丞相好养竹子,一片青竹茂盛,长得挺高,由墙外往里看,真好看。小孩儿一瞧这个题挺好哇,回到屋里提笔就写:上联是“门对千棵竹”,下联是“家藏万卷书”,横批是“大块文章”。字写得苍老有劲。写完了就打糨子,到外边就贴上了。回到屋里,坐那儿又写屋门对儿、财神对儿、灶王对儿、福字儿、横批、斗方、出门见喜、抬头见喜、春条儿……这孩子可就折腾上了。
他哪知道,贴上大门对子,惹了祸了。
他刚贴上对子,正赶上曹丞相下朝回家。坐着个八抬轿,他的管家曹安在前边当引马,轰散闲人。丞相让曹安把轿帘儿打开,要看看过年街上的热闹景象,特意绕到后街来看看两边儿的匾额,买卖铺的对子。一看这副对子是“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茂盛达三江”。哦,油盐店,俗气。再看另一副对子,是:“苏季子当金钗六国封相,张公芝还宝带五世其昌”,横批是“裕国便民”。哦,当铺,俗气!再看:“进门来乌衣秀士,出户去白面书生”,这是剃头棚,俗气。再看:“驮山宝换国宝宝归宝地,以乌金卖黄金金满金门”。这是煤铺哇,老套子。
丞相为什么注意这个呢?因为他是南书房的御老师(南书房就是皇上念书的地方)。这朝的皇上就是跟他念的书,很有学问,所以,他要瞧匾看对子,瞧人家写得好坏。
瞧着瞧着,就到豆腐坊这儿了。因为豆腐坊这副对子是五言的门心对儿,字儿大,所以丞相老远就看见豆腐坊贴了对子了。他可还没瞧见什么词儿就乐了,心里说:怎么豆腐坊又贴上对子了,听说豆腐坊八辈子没有一个认识字的,还年年要贴对子。那年贴那副对子多叫人乐呀!上联是“生意兴隆通四海”,人家写对子的知道他不认识字,下联就给他写了个“财源茂盛打三枪”,他呢,也不知道,就给贴上了,而且是上联贴到下边儿了,下联贴到上边儿了,横批倒着就贴上了。今年又这么早就贴上了,不知又成什么笑话了。
轿子到豆腐坊门口不远,丞相捋着胡须就预备乐,可是字也看明白了。上联是“门对千棵竹”,哟!改词儿了。捋着胡须一看下联“家藏万卷书”,“啊!”一着急,胡子揪下四根儿来,豆腐坊出了能人了!“门对千棵竹”是拿我竹子为题,这下联儿可不像话,“家藏万卷书”。小小的豆腐坊敢说家藏万卷书!我是市书房御老师,当今万岁跟我念书,这么大的丞相府也没敢写家藏万卷书哇!岂有此理!再一看横批,更火儿了,“大块文章”?胡说!豆腐坊应当写“大块豆腐”。
丞相越想越生气,就叫管家:
“曹安,去问问豆腐坊,这副对子是何人所写,把他抓来见我!”
“是!”
曹安刚一转身儿要走。丞相心里一想:不对,我要是把人抓来,把他对子给撕下来,人家说我以大压小,以官欺民。也罢,回家再说。他就改了话了:“曹安,回家再说。”
丞相回家,坐在自己书房一想:有了,这对子他怎么写的,怎么贴的,我让他自己怎么撕下来。上联不是“门对千棵竹”吗,我让你“门对墙头儿”。“曹安,来呀!到花园子,找着花把式王三,挑水的赵四,门房的老刘,加上你,你们四个人,把后花园的竹子削下半截去,光留下半截,竹子帽儿给我隔墙头扔出去,要让外边一棵竹子都看不见,快去!”“是!”
曹安到后花园找到了王三、赵四、老刘,四个人就削竹子。曹安这个不愿意呀,大年下的歇会儿多好,没事儿给竹子剃头玩儿。都削完了,唏哩哗啦就往墙外扔,都扔完了,就去回复丞相:“跟爷回,竹子帽儿都扔出去了。”“外边一点儿都看不见啦?”“看不见了。”“去,到豆腐坊看看去,看门上那副对子撕了没有?”
丞相是想这个:你“门对千棵竹”才好“家藏万卷书”哇,你这门对墙头儿,还要“家藏万卷书”,就对不上了,他一定会把这副对子撕了。
曹安出了相府,直奔豆腐坊。快到豆腐坊,老远一看,对子还在那儿贴着哪。临近一瞧:嗯?相爷说是五言对,怎么这副对子是六言的啦?
这是怎么回子事情呢?
小孩子不是还在屋里写着吗,写着写着一想:我那副大门对多好,现在外头一定有很多人看,外头瞧瞧去。到门口一看,一个人儿都没有,再抬头往对面一看:哟!竹子都哪儿去了?正在这儿纳闷儿,就听唏哩哗啦,唏哩哗啦,从墙里头往外扔竹子帽儿哪。这么好的竹子怎么给削下半截来?多可惜!这是怎么回事?小孩一转眼珠儿,明白了,心说:哦!为我这副对子呀。常言道:宰相肚内能撑船,可是这个宰相的肚子呀,甭说撑船,连扎个猛子也不行。一琢磨,一准是为我这下联生气了。本来嘛,我这么个豆腐坊,敢写家藏万卷书,那他那丞相府多难看哪。他把我这对子撕了呢,怕落个仗势欺人,所以把竹子削下半截儿,让我这对子不落实地,要我把对子撕了。好,你度量小,不怨我,气气你。对子呀,不但不撕,再添俩字。丞相,我要不让你这竹子连根刨,那才怪呢。这孩子回到屋里,裁了两块纸,写了个“短”字,写了个“长’”字,刷上糨子,到外边就贴上了。
贴完一看,地上扔着好些竹子,到里头叫他爸爸:“爹爹,丞相知道咱们年下做的豆腐多,怕咱们柴火不够用的,把竹子帽儿都削下来,给咱们当柴火烧,赶紧往里捡吧。”别胡说了,丞相那么好的竹子,他舍得给人吗?”“不信您跟我看看去。”
老解到外边一瞧:“真给咱们啦!”爷俩住院儿里就抱,堆了小半堆子。老解说:“丞相对咱们可太好了。”小孩心说;您也不知道我这祸惹得多大哪。捡完了把门关上,曹安可就来了。曹安一瞧:呦,没撕!好嘞。抹头往回就跑,跑回相府书房:“跟爷回,小人奉命到豆腐坊看对子……”“对子没了吧?”“有,不但有,好像又长出一块来。”“胡说,对子有往外长的吗?”“可不是,六言了。”“什么词儿?”“上联是‘门对千棵竹短’,下联是‘家藏万卷书长’。”
“上联多了个‘短’字,下联多了个‘长’字。好哇!我这竹子短了,他那书倒长了,实在可气!曹安,到后花园,找上王三他们,还是你们四个人,把竹子连根刨了,隔墙给我扔出去。”“是!”
曹安到花园里,四个人就刨竹子。一边刨一边埋怨。大年下的,刚给竹子剃完头,又给竹子修脚来了。把竹子刨完了,都扔到墙外去了。
曹安跑到书房:“跟爷回,竹子可连根儿刨了。”“一点儿没剩吗?”“一棵都没剩。”“那好,你到豆腐坊瞧瞧去吧,那副对子许没了。”“是。”
曹安出了丞相府,来到了豆腐坊门口一瞧:哟,怎么又多出俩字来,丞相,看你这回怎么办?竹子您是连根刨了,对子没撕下去,再要跟他怄气,就该拆房了。
这又是怎么回事儿呢?
小孩子不是跟老解把竹子帽捡进去了吗,就又回屋写福字什么的去了。这孩子正写着,就听街上,唏哩哗啦,唏哩哗啦,小孩子就明白了。就叫老解:“爹爹,丞相怕咱们柴火还不够烧的,竹子连根刨了又扔出来了。”
“不能吧!”“不信您瞧瞧去。”
爷儿俩出来一看,可不是嘛。小孩儿连他妈也叫出来,仨人就住院子里抱竹子,小院儿都堆满了。老解说:“相爷心眼真好,从来没这么大方过。”小孩儿心说:这回祸惹大了,现在要把对子撕下去,也就什么事没有了,不撕,就是一场是非。又一想,这么大人跟我斗,偏不撕。小孩斗上气儿了。回到屋里,又裁了两块纸,写了一个“无”字,一个“有”字,写完了就贴到大门对儿底下了。刚贴完,曹安正好来了,一瞧:嘿!有意思。抹过头来往回就跑,来到书房:“跟爷回,豆腐坊那副对子呀……”“撕啦!”“还贴着哪。”“没撕?”“不但没撕,又长出一块来。是‘门对千棵竹短无,家藏万卷书长有’。”
“好哇!我这竹子短了,没了,他这书还长有,实在可气!这可不能怪我仗势欺人。曹安!赶紧到豆腐坊,先撕对子,然后把写对子的人拿锁链子锁来见我!”“是!”
宰相门前七品官,主人多大,奴才多大,曹安也火儿了:大年底下的,因为一副对子我跑了八趟豆腐坊。倒要问问这副对子是谁写的,我一定得出出气。到豆腐坊门口,叭叭一叫门,老解出来开门,一瞧:“我当谁呢,原来是相府管家大人,管家到此,一定有事。”
“当然有事。”“我猜着了,年下了,相爷要做点素菜,打算照顾照顾我。您说吧,来多少块豆腐,多少块豆腐干儿,多少豆腐丝儿,您来多少炸豆腐?”
“你全卖给我啦!我问你,这门口儿这副对子是谁写的?”“我儿子写的。”“好!”“管家大人太夸奖了。”
“谁夸了。你知道他写这副对子惹多大的祸吗?我家丞相因为这副对子,连去青竹两次,要他撕对子,他不但不撕,反而三番两次地添字,要笑我家相爷。我家相爷恼了,让我来撕对子,锁写对子的人!明白了吗?叫他去!”
老解一听吓得直哆嗦:“管家大人,您受点儿累,回去跟相爷说就提他没在家。”“不行,没在家他上哪儿去了?”“在屋里写对子哪。”“废话,别麻烦,赶快叫出来。”“是。”
老解进了大门,把大门咣当关上了,一插,又把门闩也上上了。跑到屋里一瞧,这孩子还写呢。老解这个急呀,又急又气,过来就给这孩子一嘴巴:“你还写哪!我说的相爷哪能这么好心眼呢!挺好的竹子给咱烧火!闹了半天,是你写对子写的,丞相恼了,让管 家上这儿锁人来了!你赶紧跳墙跑吧!”“爹爹不用害怕,他发来多少人马?”“净人,没马!就来一个管家,咱们也受不了哇!”“您甭管了,我把他打发回去。”“怎么着,你一打发,他就回去!我看你怎么打发!”
小孩儿往外就走。外头曹安因为老解插上了门,气更大了,一个劲儿砸门:“快开!快开!”小孩儿不慌不忙:“门外何人喧闹?”曹安一听:怎么这么酸哪?“快开门,是我。”
小孩儿把门开开,见了曹安,深打一躬:“我当何人,原来是相府管家大人驾到,学生未曾远迎,还请恕罪。”
“我家丞相因为你这副对子,连去青竹两次,你不但不撕,反倒一再添字,要笑我家相爷,我家相爷恼了,派我用锁链子锁你来了。来,上锁!”
“啊!不得无理!下去!”
曹安叫小孩这么一喊,给唬住了:“啊——怎么回事?”
“管家大人,我来问你,我学生可是杀人的凶犯?”“不是呀。”“可是响马强盗?”“也不是。”“还是的!”“别说我学生不是杀人凶犯,即便是杀人凶犯,响马强盗,还有本地父母官,碍不着你家相爷。你家相爷要看我这副对子词句佳,字体妙,想跟我讨教,可以拿拜匣,下请帖,我学生以文会友,可以进府一谈,怎么,锁我?你这大胆的奴才,可恶的东西,在我这豆腐坊门前,大声喧哗,无理取闹,真是可恶之至!你怎么来的?”
“我走着来的。”“走来的,滚回去,混帐东西!”
曹安叫他写得晕了,赌气回头就跑。心想:好哇,我让豆腐渣写了我一顿。一进书房:“跟爷回,混帐东西!”“驾谁?”“这是豆腐渣骂我。”“谁是豆腐渣?”“豆腐坊少掌柜的不就是豆腐渣吗?”“该!人家豆腐坊少掌柜的,你愿意叫他少掌柜的就叫一声,不愿叫他少掌柜,叫他声学生,无缘无故叫人家豆腐渣,那还不骂?”“嗨!真倒霉!您听我说。我不是一见面就管他叫豆腐渣。我到豆腐坊一叫门,老解先出来跟我耍一套贫嘴,问我买多少豆腐干儿,豆腐丝儿。我照您的话说了,他回头就关上门了,我又一叫门,就听里面有人问:‘门外何人喧闹?’我说:‘你开门吧,是我。’开门一瞧,出来个孩子,他说:“我当何人,原来是相府管家大人驾到,学生未曾远迎,还请恕罪。’”“这是骂你呀?”“您听着,骂我的话在后头呢!”“别罗嗦,快讲!”
曹安把小孩的问话和要丞相拿拜匣请的话都照说了一遍。丞相一听:这孩子够厉害!不善,好!“曹安,拿我的拜匣,搁一张请帖,请他去!”
曹安一听鼻子都气歪了:“跟爷回,您要吃豆腐,咱到油盐店去也赊得出来……”
“谁赊豆腐?”“不赊,干吗拿请帖请豆腐渣呀?”“你知道什么,他是一个白丁儿,我是当朝一品,拿请帖去请,他要是收下,就叫以儿小犯上,轻者是‘发’罪,重一重就活不了,懂吗?”
曹安叫小孩这么一喊,给唬住了:“啊——怎么回事?”
“管家大人,我来问你,我学生可是杀人的凶犯?”“不是呀。”“可是响马强盗?”“也不是。”“还是的!”“别说我学生不是杀人凶犯,即便是杀人凶犯,响马强盗,还有本地父母官,碍不着你家相爷。你家相爷要看我这副对子词句佳,字体妙,想跟我讨教,可以拿拜匣,下请帖,我学生以文会友,可以进府一谈,怎么,锁我?你这大胆的奴才,可恶的东西,在我这豆腐坊门前,大声喧哗,无理取闹,真是可恶之至!你怎么来的?”
“我走着来的。”“走来的,滚回去,混帐东西!”
曹安叫他写得晕了,赌气回头就跑。心想:好哇,我让豆腐渣写了我一顿。一进书房:“跟爷回,混帐东西!”“驾谁?”“这是豆腐渣骂我。”“谁是豆腐渣?”“豆腐坊少掌柜的不就是豆腐渣吗?”“该!人家豆腐坊少掌柜的,你愿意叫他少掌柜的就叫一声,不愿叫他少掌柜,叫他声学生,无缘无故叫人家豆腐渣,那还不骂?”“嗨!真倒霉!您听我说。我不是一见面就管他叫豆腐渣。我到豆腐坊一叫门,老解先出来跟我耍一套贫嘴,问我买多少豆腐干儿,豆腐丝儿。我照您的话说了,他回头就关上门了,我又一叫门,就听里面有人问:‘门外何人喧闹?’我说:‘你开门吧,是我。’开门一瞧,出来个孩子,他说:“我当何人,原来是相府管家大人驾到,学生未曾远迎,还请恕罪。’”“这是骂你呀
《红楼梦》中真正个性比较柔弱的女子,其实并不多见。如果一定要在香菱、尤二、迎春之外再找出一个的话,可能要算是巧姐。
巧姐虽然也是十二钗正册中的人物,但在雪芹原著的前80回中,都还只是个孩子,甚至连句台词都没有,并没有什么依据可以说明她的个性特征。所以,这篇文章更多是我自己的推测,只能代表我个人的主观意见。
巧姐是王熙凤的女儿,也是她唯一的孩子。王熙凤这个人,用贾母的话来形容,就是“霸王” 一样的人。她是贾母长子的儿媳妇,公公是世袭的荣国公,娘家也是京城知名的富有官宦人家, 民间传说“东海缺少白玉床,龙王来请金陵王”。特殊的生存环境造就了出类拔萃的王熙凤。她聪明漂亮,泼辣能干,善于逢迎又工于心计,在贾家大权独揽,春风得意。她是个性格复杂的人,热心起来可以做个孝顺周到的孙媳妇或是体贴风趣的大姐姐,厉害起来又是个精明强干人人敬畏的管家婆,贪婪狠毒起来又是个毫不留情心狠手辣的母夜叉。她平生一无所惧,敢做敢为,也不相信什么阴司报应,对自己的敌人从来都抱着赶尽杀绝的主张,从来没有想过要为子孙后代积德。但是这么个厉害人物也有遗憾,就是没有儿子。她虽然在贾家很得宠,但是没有儿子的女人在旧社会可能意味着最终会失去地位甚至财产继承权。而有了儿子才有后半生的保障。比如李纨,虽然青年守寡,可是因为有了儿子贾兰,照样有好日子过,虽然不干什么活,却能拿最高的工资,还处处受人敬重。
凤姐结婚几年,一直对自己的好色丈夫控制很严,生怕他跟别的女人生出儿子来抢占自己的地位,为此不惜把自己的丫环平儿给他作妾以收买其心,并且害死他的宠妾尤二姐。但是,很不幸,她和平儿都没能生出儿子。随着唯一一个儿子的流产,她的健康也每况愈下,生儿子是越来越不可能了。于是,很自然地,她把自己仅有的女儿当作了毕生的希望。
常言道:“虎毒不食子” 。凤姐虽然泼辣狠毒,但对自己的独生女儿还是非常疼爱的。越是能干的家长往往越是舍不得让自己的孩子受累、受委屈,倒是窝囊无能的家长养出的孩子成熟得更加迅速,也更加独立能干,所以能干与不能干的特性总是隔代遗传。凤姐抚养巧姐肯定也是非常的溺爱娇惯。这个城府极深、心力交瘁的女强人可能只有在面对女儿的时候才会有真正发自内心的柔情。女儿是她那颗如同铁石般冷酷强硬的芳心上最柔软最温暖的地方。
然而巧姐并不是个让人省心的孩子。书中大部分出场时的巧姐都是生病的状态,不是出水痘就是感冒伤风,身体是娇弱得很。凤姐为她非常担心,毕竟这是她唯一的孩子,要是再活不长,她可就真是一点指望也没有了。她不但担心女儿的身体,也担心她的前途。巧姐出生的日期是阴历七月初七。中国人认为“七” 是个不大好的数字。阴历七月初七是“乞巧节” ,是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民间认为这个日子阴气很重,因为所有喜鹊都上天搭桥去了,所以人间无喜气。这天出生的孩子多半长大后也是忧多喜少。所以凤姐也为自己的女儿担忧。
当刘姥姥游完大观园后,凤姐抱着生病的女儿,开始跟她探讨起了女儿的命运。凤姐希望刘姥姥给久未取名的女儿起个好名字,一来可以借刘姥姥的寿,二来因为老刘是穷人,旧社会的人都相信穷人起名有利于孩子的健康成长。刘姥姥虽然只是个农妇,却生来有些见识。有时表现得象个“三八” ,有时却又有点“半仙” 的风度,是个怀才不露、大智若愚的高人。她问清了孩子的生日后,决定给她取名为巧姐,说这是个以毒攻毒以火攻火的法子。刘姥姥还向凤姐保证说,这个名字可以使这孩子长大后逢凶化吉、遇难呈祥,都从这“巧”字上来。
这也是<红楼梦>中颇为温馨的一幕:两个年龄阅历和社会地位截然不同的女人共同为一个注定命运多蹇的小女孩筹划,希图改善她的前途。每次读到这里,都让我想起了<睡美人>的童话故事。二者情节非常神似。<睡美人>中的公主也是在襁褓中就遭受邪恶仙女的诅咒------将在16岁时被纺针刺死。其后一位善良的仙女挺身相助,她虽然无法打破邪恶仙女的魔法,但可以加以改善,就是把被刺而死改成长久催眠,直到有爱情的力量将她唤醒。刘姥姥就象那个好心的仙女,后来她也真的象那仙女帮助公主一样帮助和保护了巧姐,她才是巧姐命中的救星。
从判词来看,巧姐后来的确是遇到了难处。贾府败落,母亲病死“狱神庙” 。父亲可能是入狱,也可能是死了。她被“爱银钱忘骨肉的狠舅奸兄”( 也许是王仁和贾蓉) 卖入青楼,沦为娼妓。巧姐本来就体弱多病娇生惯养,一旦从锦绣丛中跌落尘埃,早就是又悲又怕,精神几乎崩溃,哪里还能想办法跟命运抗争呢?基本上已经处于“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的状态了。可是因为机缘巧合,遇到了刘姥姥。刘姥姥因为以前得到过凤姐和贾府的周济,决定滴水之恩要以涌泉相报。所以不惜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去搭救巧姐,终于替她赎了身。赎身后的巧姐无家可归,刘姥姥又收留她,并不嫌弃她的青楼经历,忍辱含垢,把她许配给自己唯一的外孙板儿为妻。
板儿也是很早就已出现的人物,刘姥姥每次去贾府“打抽丰” 都带着他。曹公对他的描写也很客观,就是个活泼好动却又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农家孩子。在游大观园的时候,他终于胆子大了些,也敢玩闹调皮了。当时年幼的巧姐看中了他手里的佛手,于是把自己正在玩的柚子换给他玩,得到了佛手。这似乎也是一种类似于信物的交换,虽是彼此无意,却暗示了多年后的一段“巧” 姻缘。可笑刘姥姥第一次进荣国府时,为了跟凤姐套近乎,提到板儿时说“你侄儿”如何如何,结果被周瑞家的埋怨她不会说话,说“蓉大爷才是她的正经侄儿呢,哪里又跑出这么一个侄儿来了?” 周瑞家的说的也有道理,板儿算不得凤姐的侄儿,该称作“女婿”才对!刘姥姥虽然是个精明能干的人,她的女儿女婿倒很平庸,看来她的才智只好隔代遗传给外孙辈了。想必这板儿长大后也是个精明强干又善良正直的人,说不定在抢救巧姐的艰难历程中也表现出了智勇双全的一面。巧姐跟了他,在这茫茫乱世中也算有了个好依靠。后来也终于过上了男耕女织的平静生活。
巧姐的故事实际就是个中国版的现实主义《睡美人》故事。我小时候看这篇童话总觉得泄气,因为睡美人实在是太无能了。她对于自己的命运没有丝毫的把握能力,当其他人为她的命运忙碌时,她所能做的就只有睡觉,连看着别人忙活都不行。只等一觉起来,一切都完美绝伦,哪里知道别人为她付出的努力。巧姐似乎也算是个“睡美人” ,她从小在肉体上和精神上都是娇生惯养的,以为这世上只有甜言蜜语、华衣美食。一旦风雨袭来,她就一点自救能力也没有了,完全吓傻了,连自杀的勇气也失去了。可能除了哭着思念母亲和过去的好日子,其他的事情她多半是无能为力的。以她这样的个性,本来是肯定要就此沉沦到死。可是她很幸运,凭着母亲生前偶然积下的“阴功” ,得到了刘姥姥的救助,得以超脱苦海。也许是她母亲的灵魂在保佑她吧?
巧姐只是个娇**,她没做过什么恶事,也没做过什么善事,可以说,是个无辜也无能的人,但与其他红楼弱女相比,她又是个无比幸运的人。 一生做过无数狠事的王熙凤却也行过善事。但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她独自承担了所有的恶报,把这唯一的一点善报留给了自己的心肝宝贝。我为巧姐的好运庆幸,为刘姥姥的侠义赞叹,同时,也为凤姐那颗母爱的心而感动。
巧姐被她的母亲抚养成了一个从身心到能力都无比娇弱的千金**。曹雪芹给人物起名字多有深意, 有人认为巧姐长大一定也是个巧姑娘, 俏姑娘, 但我觉得除此之外还有别的意思。老北京人管麻雀叫做“家雀儿”,此处的“雀”字发“巧”的音。十二金钗是两两成对,每一对钗的个性却又多是相反的。凤姐与巧姐这对母女恰是一对。王熙凤一生才智过人,堪称人中龙凤,而她生的女儿却是“不肖”的很,在才干和个性上都不很出众,平凡胆怯如梁间燕雀。可是才大心高、羽毛鲜丽的凤凰往往最先成为猎人的目标,强极则辱生,所以作为人中龙凤的凤姐也是在机关算尽后反而枉送了性命。她曾在讨好贾母时表示,不相信象自己这样聪明的人会短命,这也是世上所有天分非凡的人固有的一种自信吧?然而巧者劳而智者忧,枪打出头鸟,也是自然规律。可能直到她临死时才会真正悟出这些道理,那时的她也一定希望自己的女儿不要象自己这样聪明,而能够平凡轻松地生活吧?
苏东坡曾写过一首“洗儿诗”:“世人养子望聪明,我被聪明误一生,但愿生儿愚且鲁,无灾无病到公卿。”这首诗应该也是凤姐的心声,
想来她的心愿应该是实现了。巧姐正是一只平凡的小小雀儿,缺乏才干个性,更没有野心和妄想,在家族败落后,飞入寻常百姓家,在朴实善良的刘姥姥和板儿的呵护下,安然渡过一生。人家说“傻人有傻福”,还真是不错。巧姐是十二钗中资质最平凡的一个,却又是最幸运的一个。据说上帝关上你的门,则必定会给你打开一扇窗子,所以人生的得与失也真不是能简单判定的啊!
时间已经慢慢抚平了他们的伤痛,让他们慢慢从伤痛当中走了出来,再加上他们都很质朴,一家人的心,都是在一起的,所以相对来说,现在的他们,也是过得比较幸福的,物质生活虽然没有那么多,但是,幸福的生活,让他们的内心,是十分的开心和快乐,再加上一些补助,让他们慢慢地走出了以前的贫瘠,现在的生活,相对来说还是过得比较好的。
一、地震之前的生活这一家四口,生活在一个小镇上,在这个小镇上,交通是不太顺畅的,所以说,这个镇子相对来说,是比较贫穷的,但是,这样的贫穷,并不能够打破这一家四口的温馨生活,这一家四口,父母相爱,两个儿子相互关怀,所以,就让这个父亲十分的疼爱自己的孩子,也是感到十分的欣慰,自己的家庭非常和睦。
甚至在这个小镇上,几乎没有任何的异常,也没有任何不好的事情出现,所以,他们的生活相对平静,两个儿子都到了读书的年纪,父母再怎么辛苦,也是希望儿子和女儿,通过读书的途径,能够走出大山。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无论是在哪个时代,其实,对于读书的需求,或者说,对于读书的想法,都是最高的,尤其是作为父母,因为他们没有接触过书本,或者是接触书本的机会相对较少,所以,他们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在读书方面,真正的走下去。
虽然家里并没有太多的钱,但是,这夫妻俩还是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儿子送出去读书,因为两个儿子的年纪不一样,就读的学校也是不一样的,这自然也增加了家里的开销,但是,对于这夫妻来说,这样的开销,是开心的,也是必须要花的,他们也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有出息,所以,对自己的孩子,寄予了非常大的希望。
因为在那个时候,交通不便,再加上那个时候的小镇,还是比较贫瘠的,所以,能够去到外面的机会相对较少,这夫妻俩基本上是让孩子寄宿,一个学期回来一次,又或者让孩子等放假才回家,所以,在这家里,基本上都是夫妻俩,两个儿子都是在外求学,在求学的过程当中,两个儿子其实也是十分惦念着父母的,因为父母给自己的爱并不少,父母给自己的关怀也不少,所以,他们的内心,也是向往家里的。
本以为会按照这样的生活方式,一直走下去,夫妻俩也本以为能够等到孩子长大或者成家,然后找到一份好的工作,脱离这个贫困的地方,可是,这所有的希望,都被地震给打破了。
二、地震的到来,程磊去世。这个地震来得毫无征兆,除了离震源相对比较近的地方以外,其他地方基本上没有太大的异常,在那个时候,根据记者的采访以及一些人的描述,在当时的那个晚上,出了一些比较异常的现象,有一些蛇虫都出来了。但是,人们也没太在意这些现象。
在二零零八年的时候,很多设备其实都不是很好,没有办法准确地测到地震的震源以及地震所发生的地方,那个时候的人们,几十年都没有发生过地震或者没有经历过地震,所以,根本不知道地震是什么样子的,或者说,他们的内心对地震没有任何的防备。
再加上,那个时候,人们学习的知识很少,有针对地震的预测,主要还是二零零八年汶川地震之后,才开始着手这件事情。我国广泛的在课程要求当中,进行一些模拟训练,这些模拟训练是针对预防灾难的。各种各样的训练,进入了校园当中,这些训练,也让在校的孩子,能够在短时间内,抓住逃生的机会。
可是,在那个年代的孩子,并没有什么预防灾难的意识,也没有逃生的技巧,更不知道会发生地震。这突如其来的地震,吓坏了所有的人,弟弟当时所在的学校,离震源中心,其实还是比较远的,只是轻微地晃动了一下,所以,在那个时候,弟弟在老师的疏散之下,逃离了学校,来到了安全区域,并且没有受伤。
但是,那个时候的哥哥,其实离震源中心是比较近的,所发生的地震,也是比较大的,哥哥所在的那所学校,轰然倒塌,无数的学生,被掩埋在土地之下,那个时候的父母,接到了弟弟。但是,没有任何哥哥的消息,联系了哥哥的学校,也没有联系上,这让父母心中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最终父,母还是忍不住要去学校看一看,于是,夫妻俩结伴来到学校,在学校的地底下,挖出了自己的孩子,这个时候的孩子,已经停止了呼吸,在狭小的空间内,没有水,也没有空气,没有任何的求生能力,这个孩子就这样离开了这个世界,夫妻俩很痛苦,哭了两天两夜。
儿子的骤然离世,对于父母来说,是真的很难去接受,他们那个时候没有接到消息,其实,他们的内心,还是抱有某种期望的,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孩活着,也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回家团聚,可没想到的是,结局如此的残酷。
三、25公里的徒步,背着儿子回家。父爱如山,也是伟大的,作为父亲,不忍心自己的儿子,死在这个地方,希望自己的儿子真正的魂归故里,所以,不顾大家的劝解,执意的带着自己的儿子回家,背着自己的儿子,一步一个脚印,硬是走了二十五公里,从学校把儿子背回了家。
可能很多人对这二十五公里的印象并不深,但是,其实可以告诉大家,这二十五公里是险象环生,在那个时候,地震造成了大规模的损坏,公路根本就没办法行走,并且还时不时的伴有余震,这些余震是会随时要了一个人的命的。
再加上,那个时候山体滑坡,很多地方,你都不知道这个地方是什么地方,一旦你走错了路,你就很难回到自己的家乡,再加上,那个时候的通信根本不方便,很多东西都被破坏了,你想要真正的找到方向,想要真正的回到家,远比我们心中想的要艰难得多。
不仅如此,要走的基本上都是山路,因为平地的路,全部被破坏了,你能走的只有这些蜿蜒的山路,还要避开地震的余震,所以说,要走这二十五公里回到家,是要比我们想象中的要艰难很多,花的时间也是很长的。
但是,这个父亲他做到了,带着自己的妻子,背上自己的儿子,徒步走了二十五公里,把儿子带回了家,把儿子埋在了后山。确实太痛苦了,把儿子养了那么大,就这么没了,父母得多痛苦啊!他那一刻,宁可是自己离开,也不想让孩子离世吧!他们往后的日子,是过得无比痛苦的,所有的苦,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对父母所有的设想,其实都是孩子能够活着,哪怕是以残疾人的身份活着,即使缺胳膊少腿的,只要活着,对这个父亲和母亲来说,其实都是惊喜的。可是,他们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只有一个冰冷的躯体,可想而知,他内心里的痛苦有多大。
四、这残缺的家庭,如今的生活是怎样的?把儿子埋在后山之后,夫妻俩其实难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但是,小儿子这个时候,陪伴在夫妻俩的身边,并且鼓励着夫妻俩,慢慢的从痛苦中走出来,在夫妻俩走出来之后,他们又生了一个儿子,他们给这个儿子取名叫磊磊,其实,这就是在怀念自己的大儿子程磊。
逝者已逝,活着的人,应该好好地活着,现在的这对夫妻俩,只是想把这两个孩子认认真真地培养,让他们长大后,过好自己的未来生活,也把所有的希望放在了这两个孩子的身上,也不希望自己的这两个孩子,再出任何的意外了,所以,他们现在的关注点,是在两个孩子的身上。
再加上,在地震过后,我国很快地带来了资源,也带来了资金,想办法去维护这些残破的家庭,汶川也在短时间内,建立了交通要道,恢复了以往的交通,也让那些孩子真正的能够上学,如今的这对夫妻,更多的是希望孩子是健康的。
所以,他们现在的生活,是相对比较平静的,虽然大儿子的离开,对他们来说,是一辈子的痛,但是,他们应该过好眼前的生活,让二儿子和小儿子,别再担心自己,所以,他们已经慢慢地从痛苦中走出来了,现在的他们,坚强的生活,他们也带领着大家坚强的活着,努力的去面对生活中的困难。
如今这对夫妻,积极地做着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努力地忘掉当时的那个夜晚,把所有的不开心变成自己前进的动力,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更好,也让孩子安安心心的读书。他们也像其他的受难者一样,慢慢地从悲伤当中走出来了,然后重建了自己的家庭,现在的生活,他们也是过得相对比较好的,大家也不用去担心了。
五、灾难是残酷的,请珍惜眼前的人。对于这夫妻来说,这样的伤痛,只能暂且放下,但是,一辈子都是不能忘却的,应该珍惜眼前人,毕竟,我们谁也不知道意外什么时候到来,现在的时代,有很多人让我们已经忘却了自己的家,很少去关怀自己的家人。我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亲人,在什么时候会离开自己,我们应该珍惜和亲人在一起的美好时光,那些不开心的事情,要及时的想办法应对它们。
我们一有时间,就多陪陪自己的父母,多陪陪自己的家人,多陪陪自己的孩子,这样的陪伴,这样的时光,其实是很美好的,也是很有限的。
现在的我们,房价很高,工作压力也很大,我们需要做很多事情。但是,这些事情跟家庭比起来,这都是小事情。因为我们能陪伴家人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找点空闲或者找点时间,陪陪父母,陪陪孩子,这真的是我们当下应该去做的事情。
人类在灾难面前,是真的很渺小,也很无奈。一个活人,说没有就没有了。再加上,这几年所遭遇的灾难比较多,无论是新冠肺炎,还是其他的灾难,其实都带走了很多的生命,在我们能和亲人相聚的时间里,认认真真的去珍惜这些相聚的时间,别把这些时间变成抱怨的时间,别把这些时间变成吵架的时间。
所以,你在看到这篇文章,你与父母吵架也该放下了,与亲人闹得隔阂,也该放下了,与爱人之间的误会,也该解释清楚了,时间不待人,时间更不等人,他对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所以,在有限的时间里,去珍惜自己该珍惜的东西,别徒留太多的遗憾,也别让自己太过于失望和后悔。
衷心的希望,那些经历过汶川地震的人,这些活着的人,能够好好的过自己的生活,能够积极的面对未来,相信经过苦难之后的他们,必定有一条康庄大道在等你。
巧姐是王熙凤和贾莲的女儿,从小身体很弱,总生病。王熙凤很有钱,贾莲也很有钱,两个土豪的孩子更富贵更有钱。而从当时的角度来看,一个孩子小小年纪就这么命好,有这么多的有钱,这是件非常危险、容易招阎王小鬼羡慕嫉妒恨的事情。所以书中巧姐刚被奶妈抱着登场的时候没有名字,就是因为王熙凤怕阎王抢走她的孩子,所以一直不肯给这个孩子起名字。
之后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时候,王熙凤看刘姥姥年岁高身体也硬朗,所以拜托她给这个孩子起个名字,一来是借她的寿,想让巧姐也长寿;二来是因为刘姥姥是乡下人,命贫苦,给这个孩子起个不打眼的名字,容易被阎王忽略,也是为了保这个孩子长命。
刘姥姥这个人没什么文化,但是她的情商估计是红楼梦里面最高的了。她知道王熙凤的意思,于是并没着急给巧姐起名字,而是先问了问她的生辰八字。王熙凤立刻很懊恼地说这个孩子正是生的时候不好,正巧是七月初七。这天是女郎织女相聚的日子,应该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好日子。但是王熙凤说孩子生在这天不好,似乎是因为她觉得这个孩子事事顺利,就连生辰都这么好,这样子肯定不正常,日后必定要经历什么大磨难的,或者活不长也说不定。所以她一提巧姐生日心就非常虚。刘姥姥说不用担心,既然一切都这么巧,不如就叫她巧姐,这叫以毒攻毒,负负得正。日后即便遭遇磨难,也能遇难呈祥,逢凶化吉。
这里需要注意,刘姥姥并没有说巧姐日后一定会一帆风顺,因为她一进府就发现贾府看着富贵,但其实内部危机四伏。这么羸弱可怜的女孩子,在贾府日后的风雨飘摇中肯定不会好过,所以她顺了王熙凤的意思,说这孩子一定会遇难呈祥,逢凶化吉。意思是即便你们这些大人做了什么孽,都不会报在这个纯洁可爱的孩子身上。王熙凤一听当然更高兴了,送了刘姥姥好多东西——你会发现刘姥姥本来是空手来,但是却是坐着车走的。
为了管有钱的亲戚要点东西,这个老太太也是够拼的了。
后来巧姐的几次出场都不是正面描述,但都引出了很多问题。比如有一次她出了水痘,按照旧年的习惯,家中不许煎炒,要供奉痘疹娘娘,而且男的一概都要搬出家去住。读过红楼梦的人都知道,王熙凤对老公的控制欲非常强,非常好争风吃醋。就日后的下人回忆,贾莲只要多看了哪个丫头一眼,王熙凤就有本事拽过来打个稀巴烂,可见她有多凶。贾莲这个低级*魔一直在这样一个妒妇的压制下无法施展,如今好不容易有个好机会要搬出屋子去住,自然开心得不得了。于是就有了他和贾府厨师多浑虫的老婆多姑娘进行私通的狗血事。
还有一次比较重要的出场是刘姥姥再次来大观园的时候,奶妈抱着巧姐在探春的屋子里和刘姥姥会面。这是巧姐第一次见到她未来的老公板儿。板儿要佛手吃,探春给了他一个,说这个吃不得,让他拿着玩。这时候巧姐抱着个柚子过来,看到了板儿手里的佛手,于是哭着要。众人连忙将佛手给了巧姐,柚子给了板儿,于是两个小娃娃都喜笑颜开了。这是红楼梦中几个比较暖心的场景之一。曹雪芹从来不会写无关的细节,书中的男女相遇日后多半都有牵扯,所以我们可以推断巧姐最后和板儿在一起了。
前八十回中比较重要的出场大概就这么几回。后四十回不是曹雪芹写的,对于巧姐的描写是基本按照红楼梦十二钗正册上的判词写的。判词中,《留余庆》是说巧姐的——
留余庆,留余庆,忽遇恩人;幸娘亲,幸娘亲,积得阴功。劝人生,济困扶穷,休似俺那爱银钱忘骨肉的狠舅奸兄!正是乘除加减,上有苍穹。
意思就是说,巧姐本来命很苦的,但是因为她的母亲王熙凤做了一件好事,在穷亲戚窘迫得难以度日的时候,伸手将自己做衣服的钱拿来给了刘姥姥,所以积了德。上天垂怜,在日后巧姐遇难的时候会让刘姥姥救了巧姐一命,算作报恩。红楼梦中的上天是善恶分明的——王熙凤固然做了很多缺德的事,招致很多磨难,但是她只要对人好了,就有福报,即便不是报在她自己身上。
这里的狠舅奸兄是谁,因为书不完整,我们不得而知,很多人推测是贾芸和贾环。续写的四十回里,说巧姐在贾府败落的时候被这两块料卖给了人贩子,后来被刘姥姥知道了,就四处去寻找,最终找回了巧姐,最后还和板儿成了亲。一个孤老婆子四处苦苦追寻恩人的女儿,这种情景和红楼梦前八十回的感觉有些违和,因为三观太正了。不过既然巧姐和板儿的相遇比较可爱,我们完全可以期待他们两个最终在一起,只是不要经历那么多的磨难就好了。
自从《红楼梦》流传开来,金陵十二钗就变成了貌美女子的象征。可金陵十二钗中竟有一个懵然无知的孩童,她是被抱在奶妈怀里的一个小孩,名为巧姐。
巧姐是贾琏和王熙凤的独生女儿,我们可以看到,在金陵十二钗正册中,巧姐这册的画面是有一个女子在一座荒村野店纺织。判词是;“势败休云贵,家亡莫论亲。偶因济刘氏,巧得遇恩人。”画面暗示了十二金钗中的巧姐的最后归属是做了荒村野店的织女。
在高鹗的续书里巧姐的故事平淡无趣,当巧姐的舅舅王仁等人要把她卖给藩王做妾之时,刘姥姥从后门将巧姐送出贾府,最后巧姐嫁给了一个良田千顷,家财万贯的周姓地主之子。后来脂砚斋在此文后评点道:“应了这话固好,批书人焉得不心伤!狱庙相逢之日,始知遇难呈祥,逢凶化吉,实伏线千里。哀哉伤哉!此后文字,不忍卒读。”
批书人如此痛心的原因最有可能是无辜善良的巧姐在狱庙里受到了非人的折磨,令批书人伤心不已;然而已经是古稀之年的刘姥姥为搭救巧姐也遭遇了巨大的危险和磨难,让批书人哀痛不已,不忍卒读。
金陵十二钗中的女子各有各的不幸,而巧姐则是不幸中的万幸。这位幼时便锦衣玉食的侯门千金,从危机四伏的权贵之家死里逃生后,最后成为了荒村野店里的一个织女。当贾府树倒猢狲散,凤姐茕茕孑立的情况下,刘姥姥意外的出现帮忙,作者也许是在含蓄地告诉我们:贾府里的王熙凤失落的亲情和正义,正散落在远离财富和权力的民间。
王熙凤和刘姥姥母女的故事告诉我们,真情其实和金钱无关;正义本就与权力无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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